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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羅找九宮格檢秋】試析清代漢學分撥的窘境

 

 

試析清代漢學分撥的窘境

作者:羅檢秋

來源:《江海學刊》2016年3期

時間: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八月初八甲午

           耶穌2016年9月8日

 

作者簡介:羅檢秋,1962年生,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討所研討員、博士生導師。

 

內容撮要:近代一些學者多從師承或地區來梳理清代漢學,遂有吳派、皖派、揚州學派、常州學派等說法。20世紀90年月以來,研討者對漢學分撥多所討論,見仁見智,而至今難有共識。清代學者雖有時提到師承關系,士人交游也呈現必定地區性,但這些原因并不用然導致學術成派。清代漢學家重視實證研討,尋求實事求是,學派觀念遠不如宋明理學家明顯。分撥墮入窘境的本源之一是師承脈絡錯綜難辨,二是人們過重學術的地區性。加之,有的“學派”附進了差異較年夜者,導致概念籠統掉當,而對其學術自己、學術認同留意不夠。超出漢學分撥,從更為具體的家學傳衍來梳理漢學脈絡,不掉為走出窘境、深化研討的無益途徑。

 

關鍵詞:漢學分撥/師承/學術地區性/學術反思

 

標題注釋: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“18~19世紀學術家族之研討”(項目號:12BZS049)的階段性結果。

 

清代漢學名家輩出,頭緒紛繁。后來研討者依共享空間據各種脈絡進行分撥,如吳派、皖派、揚州學派、常州學派等。但是,關于清代漢學分撥,學術界至今聚訟紛紜,難有共識,可謂墮入窘境而難以自拔。對此進行剖析、反思,進而另辟蹊徑,轉換視野,或許于清代學術史研討不無裨益。

 

分撥的窘境

 

在傳統中國,地緣、書院、師承和家學成為學術傳衍的分歧途徑,而其意義不盡雷同。清末以來,一些學者依據師承或地區來梳理漢學脈絡,試圖將其排列幾派。1902年,29歲的梁啟超云:“一曰吳派,一曰皖派。吳派開山祖曰惠定宇……皖派開山祖曰戴東原。”①稍后,章太炎進而指出:清儒“其成學著系統者,自乾隆朝始。一自吳,一自皖南。吳始惠棟,其學好博而尊聞。皖南始戴震,綜形名,任裁斷,此其所異也”。惠棟門生有江聲、余蕭客。戴震受學于江永,“其鄉里同學,有金榜、程瑤田,后有凌廷堪、三胡”。“震又教于京師。任年夜椿、盧文弨、孔廣森,皆從問業。門生最著名者,金壇段玉裁,高郵王念孫。”俞樾、孫詒讓“皆承念孫之學。”②自此,清代漢學遂有吳、皖二派說。1907年,劉師培勾畫近儒學術系統云:東吳惠棟“承父祖之業,始確宗漢詁,所學以掇拾為主,培植微學,篤信而不疑”;徽歙之地,戴震“曲證旁通,以小學為基,以典章為輔,而歷數、音韻、水地之學,咸實事求是,以求其源”。③他們評論清儒,好談派別,而基礎不出吳、皖二派思緒。

 

平易近國以后,隨著梁、章等人的學術影響擴年夜,漢學分撥流播漸廣,但分撥一開始就捉襟見肘。平易近初支偉成撰《清代樸學年夜師列傳》,采納章太炎從前的做法,將多數揚州學者歸進皖派,而將汪中父子、李惇、劉臺拱、朱彬歸進吳派。因他對一些人的歸屬猶疑不定,特再征詢意見。而此時章氏認為,“寶應劉臺拱、朱彬二家,皆兼宋學意味,而朱之《禮記》尤甚。即皖派年夜師江、戴二公亦然。江本兼談宋學,戴氏《孟子字義疏證》力與宋學相攻,而說經實兼采宋學”。于是,支偉成依據學者對宋學的態度,將劉臺拱、朱彬二家轉歸皖派,汪中、李惇仍屬吳派。但是,汪中之子汪喜孫說:“先君精研《三禮》,游歙,主汪梧鳳家,得見戴君未刻之書,私淑戴君緒論,所學益進。”④顯然,汪氏禮學與游學皖南親密相關。支傳成也對劉、朱二家因兼采漢、宋便列為皖派的做法心存疑慮,因為兼采漢、宋者遠不止此。他對陳壽祺父子、張惠言、劉文淇、俞正燮等人畢竟屬于吳派還是皖派,均猶豫不決。因章太炎的建議,才勉強將其列進吳派或皖派。⑤支偉成留意到揚州學者的獨立性,認為王念孫、段玉裁、任年夜椿、凌廷堪還是皖派,阮元以后始有揚州學派。其后,張舜徽修改此說,系統地研討“揚州學派”,將分屬吳、皖的汪中,高郵王氏、任年夜椿以及焦循、阮元等單列為“揚州學派”,認為清代學術以“吳學最專,徽學最精,揚州之學最通”。20世紀40年月,他給學生講“中國近百年學術史”時,“著重闡述揚州學派”⑥。其后,分撥新見迭出,討論不斷。近年有論者將其綜述為:吳、皖二派說,吳、皖、揚三派說,吳、皖、揚、浙四派說,惠(棟)、戴(震)、錢(年夜昕)三派說。⑦一些論著還有常州學派、粵派等說法,甚至如《清代樸學年夜師列傳》那樣,除吳、皖之外,又從地區上分出常州派今文經學家、湖南派古今文兼采經學家、浙粵派漢宋兼采經學家等門戶。從清末至今,漢學分撥的討論歷時百年之久,卻始終缺乏共識。

 

至20世紀90年月,已有學者對漢學分撥提出質疑,認為從惠學到戴學是一個歷史過程,不宜以吳、皖二派來歸納綜合乾嘉漢學。因為惠、戴前后的許多經學家如顧棟高、陳祖范、吳鼎、梁錫玙等,史學家全祖看、邵晉涵、錢年夜昕、章學誠,揚州名儒汪中等人皆不在惠、戴二學范圍之內。同時除吳、皖二地之外,江浙的常州、無錫、嘉定、揚州、鎮江、紹興、余姚、寧波、杭州等地均是文人淵藪,學者如云。⑧有的提出,所謂吳派好古博聞,重考察,唯漢是好;皖派善裁斷,重義理,實事求是,但劃為吳派的錢年夜昕并不嗜古,且與戴震相互推許。皖派也有好古者,如金榜專宗鄭玄,戴震不讀漢以后書。戴震的門生段、王、孔廣森均非皖人,且段、王不傳戴氏義理之學,對宋學的態度也不雷同。即便在吳派、皖派內部,學者之間也多差異⑨;有的論者質疑錢年夜昕為吳派說。⑩這些見解均有價值,但還可補充論述,並且當深刻發掘其學術本源。21世紀初年,仍有學者提示論者:“考據學能否存在著皖派、吳派之分……都有待進一個步驟深刻研討。”(11)但迄今為止,深刻探討該問題的論述依然罕見,而剖析漢學分撥墮入窘境的專論更是闕如。

 

錯綜難辨的師承

 

人們最後把漢學分為吳、皖兩派,重要基于瑜伽教室師承關系。但是,清代師承關系復雜多途,有授業師、受知師、座師等等,還有私淑門生,他們對學術傳承的意義紛歧。錢年夜昕曾云:“古之所謂師者,曰經師,曰人師;今之交流所謂師者,曰孺子之師,曰鄉會試之師,曰投拜之師。”尤其是“投拜之師”,“外雅而內俗,名公而實私”。沒有傳道解惑,質疑問難,“本日失意而明日背其師矣”。(12)這反應了清代師承關系的復雜性,較之漢代經學的師承已經分歧。

 

被人們看做吳、皖宗師的惠、戴二人也曾有師弟之誼,在漢學群體中具有典範意義。戴震早年并尊漢、宋,乾隆二十二年(1757)在揚州盧見曾幕中謁見惠棟后轉尊漢學。故錢穆認為:“東原論學之尊漢實有聞于蘇州惠氏之風而起也。”(13)愛崇漢學是乾嘉漢學家的基礎取向,盡管具體觀點因人而異。至于貶抑宋學,則其情況千差萬別。除了尊漢之外,惠、戴治學方式基礎分歧。惠棟說:“經之義存乎訓,識字審音,乃知其義。是故古訓不成改也,經師不成廢也。”(14)戴震認同其由古訓而通經義的方式:“故訓明則古經明,古經明則賢人、圣人之理義明,而我心之所同然者,乃因之而明。賢人、圣人之義理非它,存乎典章軌制者也。松崖師長教師之為經也,欲學者事于漢經師之故訓,以博稽三古典章軌制,由是推尋理義,確有據依。”(15)惠棟的《周易述》、戴震的《孟子字義疏證》均是由訓詁以明道的名作。

 

但是,這是乾嘉學者的配合尋求,從顧炎武、閻若璩、胡渭、惠棟以來,漢學家莫不強調讀書必先識字,重視文字訓詁之學,故學術方式尚缺乏以定惠、戴之同。應該說,有師弟之誼且學術方式雷同的惠、戴之所以被后人分門別派,很年夜水平上取決于學術、思惟的差異。惠氏門生王鳴盛曾“間與東原從容語:‘子之學于定宇何如?’東原曰:‘分歧。定宇求古,吾求是。’嘻!東原雖自命分歧,究之求古即所以求是,舍古無是者也”(16)。在王鳴盛看來,所謂求古、求是之分,只是戴震學術爭勝的自我標榜。戴震不讀漢以后書,也隱含以古為是的價值取向。但是,參與編纂《四庫全書》的戴震影響廣泛,后來《四庫全書總目撮要》采其說,謂惠棟“其長在古,其短亦在于泥古”(17)。王引之、焦循也都接收此說。(18)其實,王鳴盛的說法也不無事理,而真正區分惠、戴二學的依據是其思惟歧異和學術觀點。惠棟對宋儒的天理、人欲之辨不以為然,戴震則進而疏證《孟子》等書,周全批評理學,自建思惟體系。惠、戴二人的學術定位為認識漢學脈絡供給了參考。

 

乾嘉學者不乏類似關系,其學術方式之同和思惟歧異決不亞于惠、戴二人,看起來師承親密的吳、皖學者也是這般。惠棟的親炙門生有江聲、余蕭客,其他掛名門生、再傳門生,或許問學請益者,與惠氏學術差異尚多。好比,錢年夜昕早年像戴震一樣向惠棟問學,但其史學重心與惠氏經學迥然分歧,兩者義理之學更不成同日而語。嘉道年間的錢泳說:錢著“高深純粹,貫綜百家,是合惠、戴兩家之學而集為年夜成者也”(19)。章太炎也說:“吳派之起,蓋以宋學既缺乏尚,而力攻宋學,如毛奇齡輩,其謬戾又甚焉。故純取漢學,不敢收支,所以澄清蕪障也。至錢年夜昕出,實與三惠異趣。”故主張將錢年夜昕列進“年夜師傳”。(20)又如,武進張惠言曾向吳、皖學者問學,被人列為“皖派”或“吳派”,其實也是擺佈為難。至于被列進“小樹屋吳派”的汪中,其治學領域之博、學術思惟之新簡直與“吳派”形同天壤。那么,惠棟與江聲、余蕭客等幾人能否堪稱一派?江聲雖是惠氏傳人,但其后人的學派顏色日趨淡漠。江聲之孫江沅幼承家學,擅長小學,著《說文釋例》2卷。段玉裁暮年僑居蘇州時,江沅收支其門數十年,為其高足。段著《六書音均表》,江沅則以段書第二表為綱,成《說文解字音均表》17卷。故學術上既有“吳派”遺傳,又攝進“皖派”血統。江沅還從理學人物彭紹升游,師其辭章之學。這般,江沅畢竟屬于哪派,生怕已很難判別了。

 

按普通說法,“皖派”結胎于歙縣巨賈汪梧鳳的不疏園。江永、戴震早年居處僻陋,為鄉俗所怪。汪梧鳳于二人“獨禮而置諸其家,飲食供具惟所欲。又斥令嬡置書,益招好學之士晝夜誦習講貫此中。久者十數年,近者七八年、四五年,業成散往”(21)。列名江永門下的汪梧鳳、戴震、鄭牧、汪肇龍、程瑤田、方矩、金榜被稱為“江門七子”,得商討之益,但其學術重心、傾向并紛歧致。江永尊朱子,撰《近思錄集注》等書,戴震則在習聞宋學后,轉而抨擊宋學。他們“業成散往”之后,學術關聯更顯疏遠。后來安徽學政朱筠幕也代替不疏園而成為皖南學術中間。換言之,不疏園正如朱均、畢沅等幕一樣,只是學者臨時聚結之所,謀生與問學兼而有之,甚至如汪中、章學誠那樣學術思惟勢如水火者。

 

戴震門生重要有王念孫、段玉裁。至于孔廣森,與戴氏姻婭而執門生禮,任年夜椿與戴震同任館職,卻非門生。而段、王于戴氏學術也是既有傳承,又有變異。他們發展了戴氏文字訓詁之學,而摒棄其義理之學。從思惟線索上看,段、王與戴震之差異,決不亞于戴震與惠棟之間。乾隆十九年(1754)戴震進京時,新科進士錢年夜昕已在京師小著名氣。戴震拜訪了錢年夜昕,談學鎮日。錢年夜昕嘆服戴震學問精博,越日告訴正在編《五禮通考》的尚書秦蕙田。于是,秦、錢親訪戴震,且稱譽其學。接著,戴震館于秦家,又課尚書王安國之子王念孫,從此海內著名。(22)可見,戴震早年學術源出多途,除江永、惠棟之外,還有秦蕙田、錢年夜昕。而王念孫早年除與賈田祖、李惇等一路講求古學外,也與劉臺拱、陳昌齊、陳鱣等商討文字音韻之學,其意義不亞于師從戴震一年。

 

關于清代學者的師承關系,張舜徽認為:“清代學者,有些人有師承,有傳授;而更多的人,全由自學成才,無師自通,談不上有什么淵源。這是和宋明學術界特別是理學諸儒的學風判然不同的處所。可是由于同在一個地區,彼此影響,天然構成一種學術風尚,這卻是客觀存在,至為顯著。”(23)在他看來,清代漢學家治學以實事求是為宗,不像漢、宋儒家那樣授受謹嚴,其師承脈絡缺乏以成派,而地區性原因更有興趣義。

 

地區性圈套

 

揚州學派、浙東學派之說重要是從地區原因而論,因為這些學者之間缺乏師承。揚州學派最後只是高郵王氏、寶應劉氏及汪中同等郡學者群,自學術史家張舜徽表揚之后,遂與吳、皖鼎峙。但是,被納進該派學者越多,其間學術差異則愈益明顯。從學術源頭上看,1對1教學賈田祖、李惇、汪中等人崇尚顧炎武的經學研討,排擠宋學,猶如汪中自稱:“中少日問學,實私淑顧寧人處士。”(24)汪中推許高郵王氏、寶應劉氏、朱氏及老友賈田祖、李惇,但對同郡任年夜椿、顧九苞等人貶斥甚嚴。寶應劉臺拱、朱彬等人交好汪中,卻傳承理學,調融漢、宋,與汪中及賈田祖、李惇等人的學術傾向分歧。

 

任年夜椿的兩名高足,一為汪廷珍,江蘇山陽人;一為胡長齡,江蘇通州人(今南通)。距揚州雖不算太遠,但與揚州經學幾乎無關。任年夜椿的《深衣釋例》《釋繒》等著作,對孫星衍教學場地、響亮吉、惲敬、許宗彥、張澍、劉寶楠、汪士鐸、成蓉鏡等人的研討都不無啟發(25),而此中僅劉、成是揚州人。江藩的《漢學師承記》將王念孫、王引之、任年夜椿附于戴震之后,其別人則列為揚州學者,其實也表白了揚州學者的分歧脈絡。正如汪中撰李惇墓志所云:“是時古學年夜興……自江以北,則王念孫為之唱,而君和之,中及劉臺拱繼之。并才力所詣,各成其學。雖有講習,不相依靠。”(26)顯示了學術差異和獨立性。

 

嘉道年間,賈田祖、李惇、汪中、任年夜椿、顧九苞等均已辭世,揚州學者重要有王引之、阮元、焦循、顧鳳毛、江藩、劉寶楠、凌曙、劉文淇、黃承吉、汪喜孫等人。王念孫、朱彬雖然健在,卻以耄耋之年閉門家居,與晚輩學者來往未幾。此時揚州漢學家多傳承家學,如王、焦、顧、劉、汪等。此中,阮元作為封疆年夜吏和漢學護法,影響宏大。而焦循則以學問和人緣(阮元的族姐夫)而成為揚州學術中堅。但是,他們與前輩漢學家的學術重心與學術認同差異明顯。後期以高郵王氏為代表,側重于音韻文字之學,后期的阮元、焦循等人側重考釋名物典制以及重釋孔、孟義理。他們對清代學統的認同也與汪中等人年夜相徑庭。與汪中等人推尊顧炎武分歧,阮元表揚毛奇齡對清代漢學的開創之功:“國朝經學盛興,檢討首出于東林、蕺山空文講學之余,以經學自任,年夜聲疾呼,而一時之實學頓起。當是時,充宗起于浙東,朏明起于浙西,寧人、百詩起于江淮之間。檢討以博辨之才,傲視一切,論不相下,而道實相成。迄今學者日益昌明,年夜江南北著書、授徒之家數十。視檢討而精核者固多,謂非檢討開始之功則不成。”(27)汪、阮等人樹立的清代漢學譜系明顯分歧,其學術何故成一派?

 

焦循既汲取惠棟、錢年夜昕之學,又闡發戴震思惟。乾嘉之際,朱筠、章學誠等人對戴氏義理均不謂然,而焦循認為,戴氏義理是“自得之義理”,非宋儒《西銘》、《太極》所謂義理,戴氏所著之書“惟《孟子字義疏證》三卷、《原善》三卷最為精善”(28)。焦循思惟上繼承、認同于戴震,畢竟是“吳派”“皖派”,還是“揚派”?生怕真是擺佈為難。重視漢學脈絡的江藩15歲師從余蕭客。三年后,余蕭客逝世。江聲“教之讀七經三史及許氏《說文》,乃從艮庭沾恩氏《易》”。就此而言,江藩師承“吳派”。江藩年夜約20歲時,又與前輩學者汪中定交。汪中勸其治《九章算術》,并以梅文鼎的歷算之書相贈,而江藩“自以知志位布策,皆容甫之教也”。江藩交好的揚州學者還有李惇、阮元。(29)此外,江藩少時還師從收支儒、佛的長洲諸生薛起鳳、吳縣諸生江縉,自云:“藩從(薛)師長教師受句讀,方十二齡,即論以涵養功夫。”(30)可見,江藩學源廣泛,很難以“吳派”或“揚州學派”來歸納綜合。

 

嘉道年間,除了阮元、焦循、江藩因為姻親或幕主關系外,其他揚州學者間的交通已年夜不如前輩。汪喜孫得知阮元主編的《儒林傳稿》最後沒有汪中,想將汪中由《文苑傳》轉進《儒林傳》。他不得不請王念孫向阮元說情:“倘蒙致書阮公,屬其改進《儒林》,庶幾先君身后之名,自執事一言會議室出租論定,可以信今,可以傳后,先君亦且含笑入地矣!”(31)在王氏斡旋下,汪中改進《儒林》。但阮元所擬傳稿缺乏百字:“汪中,字容甫,江都拔貢生。好古博學,長于經誼,于詩、古文、書翰,無所不工。著《周官征文》、《左氏年齡釋疑》,皆依據經證,箴砭俗學,并見《述學內外篇》。”(32)這顯然缺乏以反應汪中的學術和生平,且多禁絕確。不過,隨著道光年間汪喜孫刊刻其父遺著和闡揚家學,汪中的學術位置獲得晉陞,阮元后來也譽其為“通儒之學”。“通儒之學”也是阮元的學術尋求。他倡導并踐履調和漢宋,與賈田祖、李惇、汪中等前輩力排宋學構成反差。

 

與此同時,阮元對今文經學相當推許。他不僅為孔廣森的《年齡公羊經傳通義》作序,並且《儒林傳稿》的《孔廣森傳》長達四千多字,比普通人物傳稿多出數倍。阮元與常州莊氏來往親密,且多學術認同。在山東學政任上,他結識了知縣莊述祖,稱其“學有來源根基,雅博精審”。后來,劉逢祿、宋翔鳳至京師,都曾館于阮家。道光初年,莊存與的《味經齋遺書》發行時,阮元作序,對其經學評價甚高。(33)阮元總督兩廣時,立學海堂,取名于漢何聚會場地休學,“有學海之譽”。他在此以愛崇今文經學教士,編纂《皇清經解》,將莊存與、劉逢祿、宋翔鳳等人的著作支出。而汪喜孫請求支出汪中的《年齡述義》時,阮元答以《經解》將來還有續編,“只好續編,恐未能羼進前卷耳”(34)。所謂續編再收,其實是直言謝絕了。

 

另一方面,因汪喜孫交好劉逢祿,汪中之學頗得劉氏好評。劉逢祿少時讀汪中之書,認為“其學綜周、秦、兩漢,而深通其條貫。其文兼漢、魏、六朝,下止中唐,而不茍為。炳炳麟麟,淵淵乎文有其質,儒家之雋才也……蓋師長教師說經之書,多在惠定宇、戴東原、段懋堂、邵二云諸師長教師著作未行之前,而默與之合者,多手削之。余為《年齡》之學,往往有這般者,知后人立說之難也”(35)。汪中的義理之學和經世意識惹起了劉逢祿共個人空間鳴。汪、阮、劉之間的學術評價說明,同鄉之間的學術認同并無明顯優勢。揚州學者之間多無師承,而其學術認同又這般多元,那么以地區而名“揚州學派”確實值得從頭考慮。

 

清代浙江學術在全國占有一席之地,章學誠的《文史通義》有“浙東學術”一篇,謂浙東之學與浙西分歧,浙西出于顧炎武,浙東出于黃宗羲,源于劉宗周,“開萬氏弟兄經史之學,以致全氏祖看輩尚存其意,宗陸而不悖于朱者也”。他強調“浙東之學,言生命者必究于史,此其所以卓也”(36)。1902年,梁啟超論清代學術云:“浙東學派……其源出于梨洲、季野而尊史,其巨子曰邵二云、全謝山、章實齋。”(37)這是近代“浙東學派”說之濫觴。何炳松等人推衍其說,將浙東史學追溯至南宋程頤及傳衍程學的“永嘉、金華兩派之史學”(38)。他私密空間們所謂“浙東學派”僅就史學而言,錢穆也說浙東學派貢獻最年夜者一是黃宗羲、全祖看的學術史、人物史,二是章學誠的方志學,“此為歷史中之方域史或社會史”(39)。

 

但是,即便從史學而言,“浙東學派”一開始就遭受了尷尬。支偉成曾擬將史學家分為“浙派”和“別派”。章太炎認為,這種做法“尚非允愜”,主張區分“作史”與“考史”。清代浙江多“作史家”,而“考史家”很少。“作史家”需具才、學、識三長,于是,他們將杭世駿、厲鶚列為“考史家”,而鄞縣萬氏、邵晉涵、章學誠、馬骕、全祖看、謝啟昆及錢儀吉、錢泰吉等均視為“作史家”。(40)章太炎闡揚浙江學者“作史”之長,但全祖看認為,“近來文士,年夜半是不知而作,如邵念魯為是集,其意甚欲表揚先儒,發揚忠孝,其意甚美。但是讀書甚少,以學究固陋之胸,率爾下筆,一往謬誤”(41)。乾隆年間,邵廷采經其族孫邵晉涵及其老友章學誠表揚之后,頗得學者贊譽。不過,全祖看的譏評并非沒有根據。在清代前中期,浙江學者承黃、萬之緒,作史發揚平易近族年夜義,對史料的選擇、史實的考證確有細緻之處。全祖看的評論反應出浙江學者的學術路徑和自我認同仍有顯著差異。

 

正是以,平易近國瑜伽場地以來,不少學者對浙東學派提出了質疑。20世紀中期,金毓黻指出,章學誠論“浙東學術”多“貌同實異之論”。“浙東學派起于宋,時有永嘉學派、金華學派之稱”,而清代黃宗羲的史學與之“絕少因緣”。黃氏學術導源于王陽明,萬斯同、全祖看傳其學,而章學誠、邵晉涵治學“自致通達”,與黃、萬等人沒有因緣。“謂為壤地相接,聞風興起則可,謂具有家法相互傳授則不成。”他不承認清代有所謂浙東學派之說,故其史學史“以專門名家為斷”,“弗取學派之說”(42)。其后,海內外學者倪文孫(David舞蹈場地 S.Nivision)、錢穆、何佑森、余英時等人從分歧側面對“浙東學派”提出質疑,可謂視野廣闊,證據豐富。(43)余英時分析了章學誠夸張浙講座場地東學術的心思原因,一方面是因其“寂寞以致‘孤憤’”,另一方面是抬出黃宗羲與戴震的學術來源與顧炎武對抗,“南宋有朱、陸,清初有顧、黃,這樣才幹襯托出乾隆時的戴、章并峙”(44)。這種剖析顯然不無事理。

 

但是,章太炎已將浙東學派從史學推衍到經學,從清前中期延長至清末,提出:“自明末有浙東之學,萬斯年夜、斯同兄弟皆鄞人,師事余姚黃宗羲,稱說《禮經》,雜陳漢、宋,而斯同獨尊史法。其后余姚邵晉涵、鄞全祖看繼之,尤善言明末遺事。會稽章學誠為《文史》、《校讎》諸通義……定海黃式三傳浙東學,始與皖南路況。其子以周作《禮書通故》,三代軌制年夜定。唯浙江高低諸學說,亦至是完集云。”(45)于是,浙派漢學儼然初具規模。顯然,章氏此說更難以安身。除了黃、萬、邵、章等人外,具有獨立性的浙江學者也不少。好比,全祖看好彙集、收拾歷史文獻,修訂、增補黃宗羲的《宋元學案》個人空間,負氣忤俗,與其他浙東學者立異。地區上屬于浙西的德清胡渭,專精經義,著《禹貢指歸》《易圖明辨》等書,暮年得康熙帝賜“耆年篤學”四字,實為清代漢學的開創者之一。乾隆年間,杭州盧文招發展家學,成為校勘名家。而臨海洪頤煊、洪震煊治學兼及經、子、史、地,也顯示了學術獨立性,不克不及納進章氏的學術譜系。

 

晚清浙江出現了擅長禮學的黃式三、黃以周父子,以及漢學名家俞樾、孫詒讓、章太炎等,有論者推衍章氏之說,視為浙派漢學。那么,晚清黃、俞、孫、章能否能獨成一派?起首考核他們對浙東學派和清前中期浙江學術的認同水平。張舜徽的《清儒學記》將定海黃式三、黃以周父子列為“浙東學派的后勁”,另作“孫詒讓學記”。他留意到黃、孫之間的學術差異,但將黃氏列為“浙東學派”的做法則未必妥當。黃氏兼治經、史,而學術中間是《禮》學,重視闡發戴震的思惟,與著重史學的浙東風氣顯然分歧。黃式三匯通漢、宋,繼戴震之后評釋儒家爭論不休的“氣”“理”“性”觀念。在他看來,戴震發揚了程、朱真意,不像元、明諸儒對宋學肆意張揚。黃式三也對凌廷堪、阮元等人會通訓詁與義理的學術路向相當推重,與章學誠分歧。黃以周曾在浙江書局與俞樾同事,暮年任江陰南菁書院山長,與俞樾的學術影響相埒,但二人來往未幾,學思分歧。好比,關于清代學者聚訟紛紜的服制,黃式山主張嫂叔無服。黃以周也認為,“適婦年夜功,庶婦小功,昆弟之子與眾子同服,昆弟之子婦宜與庶婦同服”,即為小功,唐朝定為年夜功則非。俞樾認為,“昆弟之子婦服世、叔怙恃以年夜功,世、叔怙恃宜亦報之以年夜功”。而黃以周“以庶婦小功例之,非旁尊、報服之義也”(46)。俞、黃的服制主張實則反應了倫理觀念的差異。黃以周的有名門生如唐武功、曹元弼、曹元忠、陳玉樹等人分治儒家各經,影響多在江蘇,與著重史學者分歧。或許正因為這般,章太炎、支偉成將定海黃氏列為“浙粵派漢宋兼采經學家”,而將俞樾、孫詒讓列進“皖派經學家”。因為俞、孫謹記高郵王氏,尤其是俞樾的《群經平議》《諸子平議》均為模擬王氏而作。此時,“揚州學派”說尚未風行,后來論者將高郵王氏作為“揚州學派”的中堅。準此而論,俞、孫又當列進揚州學派了,真可謂進退兩難。

 

再則,晚清學術關聯較多的俞樾、孫詒讓、章太炎能否可以單獨成派?孫、章之間學術上相互推許,但俞、章學術和思惟差異甚年夜。章太炎在詁經精舍師從俞樾,業師還有譚獻、高學治,也師從過黃以周、孫詒讓。俞樾對于太炎關注現實和排滿年夜不謂然,曰:“曲園無是門生!”逐之門墻之外。太炎也作《謝本師》一文。當時太炎聲看尚低,既棄于師,乃謁孫詒讓(仲容)請學,一談即合,居孫家半年。“仲容曰:改日為兩浙經師之看,發中國音韻、訓詁之微,讓子出一頭地,有敢因汝本師而摧子者,我必盡力衛子。”當時太炎著文簽名“荀漾”者,即孫詒讓也。以荀子亦名“孫子”,詒讓二字反切為“漾”,仲容與太炎來往書札皆用此姓名。(47)

 

浙紳胡道南、童學琦于1897年7月籌辦《經世報》時,章太炎頗為支撐,并和參與其事的宋恕、陳虬等人商議創立興浙會。宋恕回信云:“執事欲振浙學,與恕蓋有同情。然非開學會不成,非請曲園師領袖其事不成……倘蒙師允,即將《章程》登報,立總會于此館,漸立支會于各府縣城,期于年夜昌梨洲之學、德清之道,方能為浙人吐氣。”(48)但宋恕要由俞樾領銜、年夜昌德清之道的主張未獲章氏支撐。此事波折過程可見舞蹈教室俞、章之間的學術差異和疏離。俞樾在詁經精舍的另一高足是吳興人崔適,在平易近國后轉崇今文經學,著《年齡復始》,“證明《穀梁》也是古文;又撰《史記探源》,說《史記》是今文學,其所以雜有古文說,滿是劉歆的羼亂,于是今文學更由經典而推及于史籍”(49)。崔適在平易近初執教北年夜,成為疑古思潮的淵藪,與太炎之學年夜異其趣。統一師承、統一地區的門生,學術上竟這般涇渭清楚,各執一端。

 

與俞樾同邑的戴看出生書噴鼻門第,其外祖父為浙江名儒周中孚。周氏好讀書,于經學側重古文,為諸生時識宋翔鳳。戴看之父戴福廉為俞樾的表兄,但戴看4歲喪父,家境式微,受俞樾學術影響甚微。戴看最後努力于考據、辭章之學,咸豐初年在蘇州師從陳奐,又從宋翔鳳習《公羊年齡》。戴看當時努力于《左傳》,不信劉、宋之學。咸豐十年(1860),宋翔鳳卒后,戴看避難山中,于劉逢祿之書“漸漸取讀之,一旦發寤,于師長教師及宋師長教師書如有神誥”(50)。戴看轉崇劉、宋今文經學的“神誥”,本源于咸豐初年的磨難經歷,故著意于公羊家三統、三世說蘊含的撥亂歸正、致承平思惟。劉逢祿曾著《論語述何》,宋翔鳳也著《論語發微》,均以公羊學闡釋《論語》。戴看“博稽眾家,深善劉禮部《述何》及宋師長教師《發微》,以為欲求素王之業,承平之治,非宣究其說不成”(51)。遂推衍劉、宋之緒,以《公羊》義例釋《論語》,闡釋“齊學所遺,邵公所傳”,成《論語注》20卷。他事實上認同魏源等今文家的通經致用,曾致伴侶書云:“征諸古訓,求之微言,貫經術、政事、文章于一,則救世弊而維圣道者將在于此。”(52)戴看又治先秦諸子和清初顏李之學,而壯年時期的學術重心是公羊學和《論語》,與俞樾、孫詒讓、章太炎等人著重古文經學者顯然分歧。俞樾讀了戴看的《論語注》后,“頗不以為然”,并表現“仆說經務求平易,故與足下此論分歧,希更審之”(53)。但是,戴看并沒有因俞樾的異議而改變學術觀點和路徑。

 

晚清浙江漢學群體中的類似差異紛歧而足。總之,某地學術盛況是一回事,能否成派則是另一回事。假如以地區而名學派,則其重要成員除籍貫雷同之外,還當師承有緒,旨趣相合,並且學術領域、學術風格基礎分歧。準諸此,則清代揚州學派、浙江學派之說確實應予從頭1對1教學考慮,防止一葉障目。

 

不恰當的“附進”

 

嘉道以降,漢學在江南之外敏捷擴散和發展,一些地區出現了漢學名家,如湖南(魏源、鄒漢勛、王闿運、王先謙、皮錫瑞、葉德輝等)、嶺南(林伯桐、陳澧、侯康、康有為等)、福建(陳壽祺、陳喬樅父子、林春溥、林昌彝等)、貴州(鄭珍、莫友芝等)、四川(廖平、胡從簡等)轉治漢學,成績惹人注視。他們曾與“吳派”“皖派”“揚州學派”“常州學派”學者交游或師從,但學術上、思惟上仍具有鮮明的獨立性。但是,一些論著仍將他們附進此中,故多有鑿枘分歧。

 

常州今文學派既同地區,又多交流師承,並且均著重今文經學,基于考據學而講求微言年夜義,具有學派規模,但有些說法仍當辨析。后人謂常州學派有廣義、狹義之分。廣義者如劉師培云:“常州之學,復別成宗派。自孫星衍、響亮吉……說經篤信漢說,近于惠棟、王鳴盛。”張惠言“久游徽歙,主金榜家,故兼言禮制……惟說《易》,則同惠棟”。莊存與“喜言《公羊》,侈言微言年夜義”,莊綬甲傳之,劉逢祿、宋翔鳳均治《公羊》,“而常州學派以成”(54)。這般囿于地區,將孫星衍、響亮吉、張惠言等學思分歧者納進常州學派,其實也有不當。因為這些常州學者,或治經,或治史,或治文學,學術重心各不雷同。而治經學者,或近于惠棟,或學于金榜,或言今文,或兼今古文,旨趣分歧。僅僅因為地看便納進統一學派,顯然過于籠統。

 

狹義的常州學派僅指今文經學。它來源于莊存與,歷經數代,以莊氏家族(包含姻親成員)為焦點。其今文經學重心和治學風格基礎分歧,脈絡清楚,天然可視為統一學派。但問題是,假如將莊氏今文經學稱為常州學派,則掩蓋了常州其他學術群體。再則,一些論著將龔自珍、魏源附于常州今文學派,但常州今文經學以莊氏為焦點,家族之外的師承,均不及家學特征明顯。在龔、魏之前,常州今文經學基礎上是家學傳衍。龔、魏習聞莊氏今文經學后,融會其他學術資源,今文經學因之出現了飛躍性發展。故章太炎認為,龔自珍“不成純稱‘今文’”,魏源“不得附常州,如說《詩》多出三家之外”,王闿運“亦很是州學派”。(55)龔、魏代表了清代今文經學的新階段,與常州今文學派差異甚年夜,章太炎此說很有事理。嘉道以降的今文經學實已超出常州,好比孔廣森、陳立、凌曙、柳興恩、陳壽祺、陳喬樅父子等都為今文經學家,顯然不屬于常州學派。是以,所謂常州今文學派,實質上只是莊氏之學,也不用因交游或學術類似性而將龔、魏等人附進此中。

 

閩縣陳壽祺早年心向宋儒,專心科舉,因接收座師阮元的建議,轉治漢學。他推重段玉裁“與錢竹汀詹事、王懷祖河使、程易疇孝廉數正人”(56)。陳壽祺著有《五經異義疏證》《尚書年夜傳定本》等書,章太炎認為“左海父子,學本近吳,列吳派下為得”(57)。支偉成遂將陳壽祺、陳喬樅父子列進“吳派”。但是,陳氏雖像惠棟、王鳴盛等人一樣精研《尚書》,而推重《今文尚書》的傾向與“吳派”著重《古文尚書》構成了強烈反差。在陳壽祺看來,“向微伏生,則唐、虞、三代典謨誥命之經,煙銷灰滅,萬古長夜”。且伏生之學,“往往《六經》所不備,諸子百家所不詳”(58)。陳壽祺還撰文專駁沈彤的“唐虞不步五星說”,認為沈氏不當以“《虞書》中星不兼及五星,遂謂五星之名商以后始見”(59)。顯然,陳壽祺的《尚書》學與“吳派”年夜相徑庭。

 

在推許今文經的同時,陳壽祺主張兼采漢、宋,其復翁方綱書云:“薄宋后之書,輒并其善者而不旁涉,又豈通儒之見哉?”(60)陳氏暮年努力于重興福建理學。嘉慶二十年(1815),他與郡守及泉州舞蹈教室紳士捐俸修葺清源書院,“祀朱子及諸儒”。道光年間,他主鰲峰書院長達11年,訂立“學規”,以“尊德性”教士;還積極收拾鄉邦文獻,闡揚黃道周的理學。他代督、撫作奏折,主張將劉宗周、黃道周從祀孔廟:“蓋宗周以誠意為主,而歸功于慎獨,能闡王守仁之緒言,而救其流弊;道周乃至知為宗,而止宿于至善,確守朱熹之道脈,而獨溯宗傳。”(61)其學術主張與“吳派”迥然分歧,將其附進“吳派”顯然是分歧適的。

 

類似魏源、陳壽祺的情況,在清代漢學的邊緣地區紛歧而足。即便同地學者,隨便附進某派也能夠墮入尷尬。績溪胡氏在學術脈絡上與戴震及不疏園學者涇渭清楚,沒有師承關系,但往往因地區原因而被列進“皖派”。又如俞正燮,支偉成覺得“俞理初學問典博,辨論精切,貫串經史百家,不易分撥”,列為“諸子學家”或“皖派”都有些勉強。章太炎認為,俞氏“學問甚博,而不克不及自名其家;其在皖派,又與前賢分歧;進于‘諸子學家’亦有未安……既無朋類匯集,只要附進皖派,稍似妥當”(62)。“皖派”附進這些學思獨立者,顯得很是勉強。

 

乾嘉學者的認識

 

清代士人重視學有根源,往往提到本身或別人的師承;在傳統社會,士人交游也呈現必定地區性,但這些原因并不用然導致學術成派。清代漢學家的學派觀念遠不如宋明理學家明顯。理學家自建思惟體系,衍成濂、洛、關、閩之學,其后學重視宗傳,猛攻壁壘。清代漢學家置重實證研討,尋求實事求是,廣征博采,故學派觀念相對淡漠。安身于漢學的《四庫全書總目》云:“漢、唐儒家謹守師說罷了,自南宋至明,凡說經、講學、論文,皆各立門戶。大略數名人為之主,而依草附木者,囂然助之。朋黨一分,千秋吳越,漸流漸遠,并其本師之主旨亦掉其傳,而仇隙相尋,操戈不已,名為爭長短,實則爭勝負也。”(63)清代漢學家本身欠好分撥,嘉道學者也很少以學派來勾畫漢學譜系。乾隆六十年(1795),焦循曾致函孫星衍,批評學者以考據相標榜。他贊賞漢代經師“各傳其經,即各名其學”的做法,認為“晚世以來,在吳有惠1對1教學氏之學,在徽有江氏之學、戴氏之學;精之又精,則程易疇名于歙,段若膺名于金壇,王懷祖父子名于高郵,錢竹汀叔侄名于嘉定,其自名一學,著書授受者不下數十家,均異乎補苴掇拾者之所為”(64)。焦循反對稱清代經學為“考據學”,列舉了數十漢學家“自名一學”的格式,顯顯露以家名學的傾向。至嘉慶二十三年(1818),江藩的《國朝聚會場地漢學師承記》在廣州刻成,此時乾嘉漢學已經如日中天,傳衍脈絡已經清楚了。但是,該書雖重漢學脈絡,卻沒有明確分撥,只是分8卷簡述40多位漢學家的生平、學術成績及特點。

 

嘉慶年間,阮元任國史館總纂三年,掌管編纂《儒林傳稿》,并于嘉慶十七年八月出任漕運總督前脫稿。傳稿包含44篇正傳,55篇附傳,兼采漢、宋,而重心在于漢學家。全書梳理學術脈絡,但沒有分門別派。阮元認為:清儒“閻若璩、胡渭等卓然不惑,求是辨誣;惠棟、戴震等精發古義,釋詁圣言;近時孔廣森之于《公羊年齡》,教學張惠言之于孟、虞《易說》,亦專家孤學也。且我朝諸儒,好古敏求,各造其域,不立門戶,不相黨閥,束身踐行,闇然自修”(65)。他強調清代士人“不立門戶,不相黨閥”,又重視世代相傳的“專家孤學”。事實上,《儒林傳稿》的正傳與附傳多敘家學傳衍,如《惠周惕傳》附列惠士奇、惠棟、江聲等傳。《戴震傳》附有凌廷堪傳,并無“皖派”蹤影。書中敘述觸及皖南的學術關聯,卻沒有視為統一派別。當然,嚴斥漢學的方東樹提到了“揚州學派”。他攻擊汪中“欲廢‘四子書’之名”,《墨子》研討是“顛倒邪見”,“后來揚州學派著書,皆祖此論”(66)。方東樹以此譏貶揚州學者,而當時健在的阮元、江藩等人,并不以“揚州學派”自居。儀征劉師培以及認同揚州漢學的俞樾、孫詒讓、章太炎等人,在談及清學門戶時,則沒有接收“揚州學派”的概念。

 

在清末社會變革中,政治對壘與學術紛爭交織于一。無論是章太炎、劉師培等古文經學家,還是康有為、梁啟超級今文經學者,無不重視政治上、學術上的黨派性。在彰顯派系的思維習慣中,他們著重對清代學術分撥,樹立漢學譜系。后人不察,紛紛落進分撥的窠臼而難以自拔。但是,梁啟超、劉師培并沒有堅信漢學分撥。清末劉師培雖講漢學分撥,卻開宗明義:“昔交流周季諸子,源遠流分,然成守一師之言,以自成其學。漢儒說經,最崇家法;宋明講學,必稱先師。近儒治學,亦多專門名家,惟授受謹嚴,間遜漢、宋。”(67)他認為清代漢學的師承授受不如漢、宋人謹嚴。至平易近國年瑜伽教室間,梁啟超對早年的分撥也不那么自負了。作于1920年的《清代學術概論》既將乾嘉考證學分撥、歸類,又說“其實清儒最惡門戶,不喜以師弟相標榜。凡諸年夜師皆交相師友,更無派別可言也”(68)。四年之后,他一方面說乾嘉漢學有吳派、皖派。此外,另有揚州一派,有浙東一派。另一方面指出:“以上所舉派別,不過從個人學風上以地區略事區分,其實各派配合之點甚多。許多有名學者,也不克不及說他們專屬哪一派。”(69)梁啟超的認識無疑具有典範意義。

 

今朝有關清代漢學的每一分撥均遭到質疑。可以說,這是一個難有定論的命題,即便不是誤區,其負面感化也是不容忽視的。直到19世紀中期,清代士人多以某氏之學概述漢學脈絡,如吳縣惠氏、高郵王氏、常州莊氏等,未見后來那樣的分撥。既然這般,何不換位思慮,超出分撥,從更豐富、更具體的家學脈絡來梳理清代漢學,使之更家教切近實際?

 

從家學看漢學脈絡

 

乾隆三十八年(1773)開四庫館被看做漢學興盛的標志,但此前出現了一批崇尚經學、推重漢學的有名學者,如惠棟、江永、戴震、錢年夜昕、沈彤等人。他們并非朝廷命官,與官學關系不年夜。清代學術的繁榮與其說見諸官方學術事務,毋寧說體現在眾多家學的繁衍。

 

究其主因是,在學問日趨高深,而傳授途徑依然狹窄的時代,其門第業具備一些凡人缺乏的有利條件。清代考史家趙翼曾經指出:“前人習一業,則累世相傳,數十百年不墜。蓋良冶之子必學為裘,良弓之子必學為箕,所謂世業也。工藝且然,況于學士年夜夫之術業乎!”(70)嘉道年間的錢泰吉也認為:“大略為學必有師承,而家學之濡染為尤易成績。”(71)平易近國年間的胡蘊玉說:“國朝學術可稱極盛,余姚黃氏、鄞縣萬氏、高郵王氏、嘉定錢氏,其父子兄弟類能著書成一家言。家學之盛,超軼前古。當時宣歙間盛稱胡氏。”(72)作為績溪胡氏的后人,胡蘊玉感觸感染到清代家學傳衍的主要性和茂盛,而所述尚不周全。

 

劉師培也總結了家學傳衍的意義:私密空間“自漢學風靡全國,年夜江南北治經者以十百計。或守一師長教師之言,累世不克不及殫其業。”(73)因為他認為,儒者諸學中,以經學為難:“蓋帖括之家,稍習宋明語錄,束書不觀,均得自居于理學。經世之談,僅恃才辯;詞章之學,僅恃華藻;而校勘金石,必施征實之功。若疏理群經,講明條貫,則非好學沉思,不克不及理眾說之紛,以歸一是,故惟經學為難能。”(74)“累世不克不及殫其業”恰是劉氏《左傳》學的寫照。這也反應清代漢學的艱難歷程和學術傳承的意義。

 

另一方面,因血緣和學術感染,族人對家學的認同也比地區和師承加倍不難。清末葉德輝自稱:“平生學業成績,固得力于庭訓,而亦克承家學,有以光年夜之。”(75)孫詒讓重視家學,而不標榜師承,自感“凡治古學,師古人不若師前人。故詒讓自落發塾,未嘗師事人,而亦不敢抗顏為人師……(曲園俞)師長教師,于詒讓為父執,其拳拳垂愛,尤逾凡人,然亦未嘗奉手請業。蓋以四部古籍俱在,善學者能自得師,固不藉標褐師承以相夸炫也”(76)。孫詒讓學術上博采眾長,使家學出現了轉變和發展,但仍把家學陶冶置諸重要。

 

在清代漢學格式中,師承與家學經常合而為一或穿插傳授。許多學者均有家學淵源,一些著作歷經數代才完成,而這些考證之作的梓行和流播,也多是經歷數代人完成的。關于清代漢學世家的統計,論者多有收支,多者四、五十家,少者二、三十家。從江藩的《國朝漢學師承記》到徐世昌主編的《清儒學案》、支偉成的《清代樸學年夜師列傳》等著作對此略有觸及,近幾十年也出現了一些專論單個學術家族的論著。筆者認為,知人論世地討論清代學術家族的興起、特點和傳衍,是進一個步驟分析清代學術脈絡,超出漢學分撥的無益途徑。

 

綜上所述,清代漢學家的學術師承和交游錯綜復雜,而論者分撥標準又不盡雷同,有的著重地區性和交游,有的重視師承,有的留意到學術異同,難免橫當作嶺側成峰。綜觀之,漢學分撥墮入窘境的重要本源之一是對交織的師承關系認識不清,二是過重學術地區性。加之,有的“學派”附進了差異較年夜者,導致概念籠統掉當,而對其學術自己、學術認同留意不夠。而事實上,在乾嘉學者中,一些人超出地區性而另啟新途,甚至在師承脈絡中,門生修改師說、改變學術標的目的者也屢見不鮮。留意到這些復雜性,當為深刻認知、研討清代漢學開辟廣闊空間。

 

注釋:

 

①(37)梁啟超:《論中國學術思惟變遷之年夜勢》,《飲冰室合集》文集之七,中華書局1989年版,第92、95頁。

 

②(45)章太炎:《訄書重訂本·清儒》,《章太炎選集小樹屋》(三),上海國民出書社1984年版,第156、157頁。

 

③劉師培:《近儒學術系統論》,《劉家教申叔師長教師遺書》第49冊,寧武南氏1936年校印本,第3~4頁。

 

④汪喜孫:《先君靈表》,楊晉龍主編:《汪喜孫著作集》(中),(臺北)“中心研討院”文哲研討所2003年版,第627頁。

 

⑤(55)(57)(62)《章太炎師長教師論訂書》,載支偉成《清代樸學年夜師列傳》卷前,岳麓書社1998年版,第1~7、4、6、7頁。

 

⑥(25)張舜徽:《清代揚州學記》,廣陵書社2004年版,第1~2、84頁。

 

⑦黃愛平:《清代漢學門戶研討的歷史考核及其評析》,《中國文明研討》2008年第3期。

 

⑧陳祖武推衍其師楊向奎師長教師之說,對吳、皖分撥提出質疑,詳見其《關于乾嘉學派的幾點思慮》,載《清儒學術鱗爪》,湖南國民出書社2002年版,第162~169頁。

 

⑨暴鴻昌:《乾嘉考據學門戶辨析——吳派、皖派說質疑》,《史學集刊》1992年第3期。

 

⑩王記錄:《錢年夜昕是吳派嗎?兼談乾嘉學術派別問題》,《河南師范年夜學學報》1995年第5期。

 

(11)龔書鐸:《清代學術漫議》,載《清代學術史論》,故宮出書社2014年版,第2頁。

 

(12)錢年夜昕:《與友人論師書》,《潛研堂文集》卷三三,陳文和主編:《嘉定錢年夜昕選集》第9冊,江蘇古籍出書社1997年版,第564~565頁。

 

(13)錢穆:《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》(上冊),中華書局1986年版,第322頁。

 

(14)惠棟:《九經古義·九經古義述首》,載《叢書集成新編》第10冊,(臺北)新文豐出書公司1997年版,第163頁。

 

(15)戴震:小樹屋《題惠定宇師長教師授經圖》,《戴東原集》卷逐一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乾隆五十七年段玉裁刻本,第10頁。

 

(16)王鳴盛:《古今解鉤沉序》,《西莊始存稿》卷二四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乾隆三十年刻本,第7頁。

 

(17)紀昀等纂:《欽定四庫全書總目》卷二九,上冊,中華書局1997年版,第380頁。

 

(18)焦循:《述難四》,《雕菰樓集》卷七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道光刊本,第14~15頁。

 

(19)錢泳:《竹汀宮詹》,《履園叢話》(上),中華書局1979年版,第148頁。

 

(20)章太炎:《吳派經學年夜師列傳第三批語》,載支偉成《清代樸學年夜師列傳》,岳麓書社1998年版,第26頁。

 

(21)汪中:《年夜清故貢生汪君墓志銘并序》,《新編汪中集》,廣陵書社2005年版,第483頁。

 

(22)錢慶曾校注:《錢辛楣師長教師年譜·竹汀居士年譜》,《嘉定錢年夜昕選集》第1冊,第13頁。

 

(23)張舜徽:《清儒學記自序》,《張舜徽集·清儒學記》,華中師范年夜學出書社2005年版,第2頁。

 

(24)汪中:《與巡撫畢侍郎書》,《新編汪中集》,廣陵書社2005年版,第428頁。

 

(26)汪中:《年夜清故候選知縣李君之銘并序》,《新編汪中集》,廣陵社2005年版,第480頁。

 

(27)阮元:《毛西河檢討選集后序》,《揅經室二集》卷七,上海涵芬樓《四部叢刊》影印初刻本,第10~11頁。

 

(28)焦循:《申戴》,《雕菰集》卷七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道光刊本,第10頁。

 

(29)閔爾昌編:《江子屏師長教師年譜》,《北京圖書館珍今年譜叢刊》第122冊,北京圖書館出書社1998年版,第592、594~595頁。

 

(30)江藩:《國朝宋學淵源記》,《國朝漢學師承記(外二種)》,生涯·讀書·新知三聯書店1998年版,第222頁。

 

(31)汪喜孫:《與王念孫書(二)》,載楊晉龍編《汪喜孫著作集》(上),(臺灣)“中心研討院”中國文哲研討所2003年版,第185頁。

 

(32)阮元:《擬儒林傳稿汪中傳》,載楊晉龍編《汪喜孫著作集》(下),(臺灣)“中心研討院”中國文哲研討所2003年版,第901頁。

 

(33)阮元:《莊方耕宗伯經說序》,《味經齋遺書》卷首,清道光年間刊本,第1~2頁。

 

(34)阮元:《阮宮保與喜孫書》,楊晉龍編:《汪喜孫著作集》舞蹈教室(下),(臺灣)“中心研討院”中國文哲研討所2003年版,第970頁。

 

(35)劉逢祿:《汪容甫遺書序》,《劉禮部集》卷一○,光緒十八年重刊本,第1頁。

 

(36)章學誠:《浙東學術》,《文史通義》內篇二,《章氏遺書》1922年刊本,第23頁。

 

(38)何炳松:《浙東學派溯源》,中華書局1989年版,第4頁。

 

(39)錢穆:《中國儒學與文明傳統》,載《中國學術通議》,九舞蹈場地州出書社2011年版,第80頁。

 

(40)《章太炎師長教師論訂書》,載支偉成《清代樸學年夜師列傳》卷前,岳麓書社1998年版,第2、5頁。

 

(41)全祖看:《答諸生問思復堂集帖》,《鮚琦亭集外編》卷四七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嘉慶十六年刻本,第15頁。

 

(42)金毓黻:《中國史學史》,商務印書館1999年版,第334頁。

 

(43)詳見何冠彪《浙東學派問題平議——兼辨正黃宗羲與邵廷采之學術淵源》,載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所清史室編《清史論叢》第七瑜伽教室輯,中華書局1986年版,第217~242頁。

 

(44)余英時:《論戴震與章學誠——清代中期學術思惟史研討》,生涯·讀書·新知三聯書店2000年版,第69~72頁。

 

(46)俞樾:《致黃以周》,《俞樾函札輯證》(上),鳳凰出書社2014年版,第104~105頁。

 

(47)劉禺生:《章太炎師事孫詒讓》,《世載堂雜憶》,中華書局1960年版,第126頁。

 

(48)宋恕:《復章枚叔函》(1897年7月14日),載胡珠生編《宋恕集》(上冊),中華書局1993年版,第573頁。

 

(49)周予同:《“漢學”與“宋學”》,載朱維錚編《周予同經學史論著選集》(增訂本),上海國民出書社1996年版,第337頁。

 

(50)戴看:《故禮部儀制司主事劉師長教師行狀》,《謫麐堂遺集》文卷一,宣統三年刊本,第18~19頁。

 

(51)戴看:《注論語敘》,《戴氏注論語小疏》,華東師范年夜學出書社2014年版,第291~292頁。

 

(52)戴看:《戴看致張星鑒》,載陳烈主編《小莽蒼蒼齋躲清代學者書札(修訂本)》(下),國民文學出書社2014年版,第932頁。

 

(53)俞樾:《致戴看》,《俞樾函札輯證》(上),鳳凰出書社2014年版,第37頁。

 

(54)(67)劉師培:《近儒學術系統論》,《劉申叔師長教師遺書》第49冊,寧南武氏1936年校印本,第5頁。

 

(56)陳壽祺:《答段懋堂師長教師書》,《左海文集》卷四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清刊本,第48頁。

 

(58)陳壽祺:《尚書年夜傳定本序》,陳壽祺輯校:《尚書年夜傳(附敘錄辨偽)》,《叢書集成新編》第106冊,(臺共享空間北)新文豐出書公司1997年版,第342~343頁。

 

(59)陳壽祺:《駁沈果堂〈尚書小疏〉唐虞不步五星說》,《左海文集》卷三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清刊本,第37~38頁。

 

(60)陳壽祺:《答翁覃谿學士書》,《左海文集》卷四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清刊本,第27頁。

 

(61)陳壽祺:《閩浙總督趙福建巡撫孫奏為請以明儒從祀文廟恭折奏》,《左海文集》卷一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清刊本,第32頁。

 

(63)紀昀等纂:《欽定四庫全書總目·凡例》(上冊),中華書局1997年版,第33頁。

 

(64)焦循:《與孫淵如觀察論考據著作書》,《雕菰集》卷一三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道光刊本,第23~24頁。

 

(65)阮元:《儒林傳稿序》,《儒林傳稿》卷前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嘉慶刊本,第2頁。

 

(66)方東樹:《漢學商兌》卷中之上,《國朝漢學師承記(外二種)》,第291~292頁。

 

(68)梁啟超:《清代學術概論》,《飲冰室合集》專集之三十四,中華書局1989年版,第4頁。

 

(69)梁啟超:《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》,《飲冰室合集》專集之七十五,中華書局1989年版,第22頁。

 

(70)趙翼:《累世經學》,《廿二史札記》卷五,中華書局1984年版,第100頁。

 

(71)錢泰吉:《曝書雜記》卷二,《續修四庫全書》影印本,第21頁。

 

(72)胡蘊玉:《胡秉虔傳》,閔爾昌編:《碑傳集補》卷四○,《近代中國史料研討叢刊》初編第一百輯,(臺北)文海出書社影印本,第2175頁。

 

(73)劉師培:《揚州前哲畫像記》,《劉申叔師長教師遺書》第60冊,寧南武氏1936年校印本,第3頁。

 

(74)劉師培:《清儒得掉論》,《劉申叔師長教師遺書》第49冊,寧南武氏1936年校印本,第10頁。

 

(75)楊樹轂、楊樹達:《郎園學行記》,《葉德輝文集·附錄》,華東師范年夜學出書社2010年版,第330頁。

 

(76)孫詒讓:《答日人館森鴻書》,載張憲文輯《孫詒讓遺文輯存》,浙江國民出書社1990年版,第156頁。

 

 責任編輯:姚遠